那嗒嗒的蹄声是个错误,我不是骑士是个农夫。

2003年9月29日 星期一

时隔一年,继续我的流水帐

2003-09-09 ~ 2003-09-28

2003-09-08,星期一,晴,开学第一天

今天开学了,早晨七点半就起床了,困的不行。

前两个星期是开学周,第一周的主题是e-business,在学校的本部上,离我家不远,所以我不用花上一个小时的时间去乡下分校了,这是今天唯一让我欣慰的地方。早晨是一个谢顶胖子用法语做报告,下午是一个留着落腮胡子的胖子用英语做报告。落腮胡子长的很有程序员的风格,混乱而邋遢。我发现这种来自Richard Stallman的感观已经成为程序员的一种外貌蓝本了,就好象长发是摇滚青年的一种外貌蓝本一样。

上午的课我捏着鼻子听了听,发现和我想象中的一样,无聊透顶。于是下午的时候我借了本漫画,金田一少年事件簿,以此打发难熬的三个半小时。坐在我边上的同学在记了一个下午的笔记之后对我说,那个家伙的英语她几乎没有听懂,这让我觉得我的选择还是明智的。

快结束的时候落腮胡子给我们发了一堆的讲义,是他的power point。这种东西对我而言永远是鸡肋,丢掉觉得于心不忍,可是在考前复习的时候又几乎派不上什么用场。在他说好了今天我们就到这里祝大家晚上愉快的时候我如释重负,背上书包开始盘算怎么解决今天的晚饭问题。

回家的路上有些下雨。这个城市总是在不经意间开始下雨,就好象我总在不经意间开始想念小麦一样,让我措手不及。我有些怀念南京的夏天,永远的艳阳高照,虽然它很热。

在地铁站里我接了个电话,一个朋友说想到我这里熬夜上网,说报告来不及写了要赶一赶,我欣然同意。前天我刚刚赶完了我的实习报告,68页纸,这使得我在答应了朋友的请求之后有一种幸灾乐祸式的优越感。

白天就这样过去了,晚上即将来到,希望它会比白天多一些乐趣。

2003-09-18,星期四,晴,今天又去了实习公司

去交实习报告的。我的工作证居然还能用,我用它轻轻松松就打开了公司的大门。公司还是那个样子,只是走廊里的两幅抽象画给拿掉了,显得空空荡荡。我的办公桌空着,上面还贴着我的名字。我问老板现在这里是谁,老板说没人,就让它先空着吧。

我坐在我原来的位子上,拨弄了一会儿我的工作站。Windows模拟器还在,墙纸也还是我当年设置的Solaris,我点开开始菜单,南极星的图标还在,但MSN的已经消失了。在我离开公司之前,我把它删掉了。现在我很想它,几个月前我天天用它和小麦聊天,那是我实习生活中最快乐的时光。

小老板对我说今年他不再招新的实习生了,他还给我看了我以前给他写的程序,Sun Address Book,现在他把它安装在他硕大的Nokia7650上了。老板说它跑的很好,我说那当然啦。我不知道老板有没有发现我在那个程序里装的后门,我想他一定没有发现,因为他和我说话的时候一直和颜悦色。他要等到明年的2月1号,2月5号,2月14号和9月1号才有可能发现。

临走老板对我说,祝你有一个好的继续。我说谢谢。我走出公司的大门,心想,不知道下次再来会是什么时候。我希望那个时候小麦会在我身边,我和她一起来这里看望我的大老板和小老板,看望我的Sun SPARC工作站。我要告诉小老板,我身边的这个女孩子在我实习的时候每天都陪伴在我身边,我要告诉他让我对我的实习生活无比怀念的,不是我热爱的Java和Solaris,也不是我窗外每到晚上就会亮起灯来的铁塔,而是我工作站上已经消失的MSN,和透过MSN的那个遥远的metallica。





2003-09-20,星期六,晴

今天是遗产日(jour de patrimoine),一年一度的爱利舍宫(Palais de l'Elysee)对公众开放的好日子。早晨八点四十我就被傅林军张立群等人拉起床来。我喝了杯咖啡来让我神志不清的大脑振作一些,可是效果并不明显。

我们到达香谢利舍大道的时候刚过九点,已经看见了颇长的队伍。我们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贸然加入,排了几十分钟后进去才知道,那里不是爱利舍宫,而是Hotel de Marigny(我不知道怎么翻译)。我们只好将错就错地看了看。那里面让我很失望,每个房间都让我很失望,那无非是一些比较豪华的会客厅啊餐厅啊卧室啊而已,陈列着一些很有历史的挂毯座钟和家具。这样的豪华的方式也许只适合那些身份特殊的人物比如总统总理之类的,我想。我就不喜欢在睡觉的时候总想着我的脑袋上挂着一个拿破仑时代的吊灯之类的事情。

Hotel de Marigny并不大,大概二十分钟之后我们就出去了,于是去寻找真正的爱利舍宫。在转了几个弯之后我们看见了一条队伍的尾部,在确认了那的确是通往爱利舍宫的队伍之后,我们开始排。队伍的行进很缓慢,大约一个小时之后,我们看见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3个小时等待时间。我很沮丧,提议离开,可是遭到了所有人的一致反对,反对的理由是已经等了一个小时。我并不觉得这个理由多么的充分,难道一个小时的时间就这么难以舍弃么?我想以后再遇到排队的情况时一定要吸取教训,不仅要弄清楚队伍的目的地,还要弄清楚队伍的长度。

巴黎难得的晴天。我们在烈日下排了五个小时的队,排过了三条街,赶在中暑之前看见了爱利舍宫的大门。我发现我们路过的那些写着“n个小时等待时间”的牌子并不精确,它们好象在Windows下拷贝大文件时提示的时间一样,有很多的水分,只是用来安慰一下用户而已。

进了大门以后我如释重负。五个小时之后我对这个地方的向往早已被耗尽(更何况本来就不是很向往),现在我只想早些结束这场累人的经历,然后找一个地方坐一坐,不要再让我的两条腿来继续承受我的体重了。

爱利舍宫和我想象的一样,和Hotel de Marigny风格大同小异。我们顺着队伍的前进方向绕宫一周,花了大概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到达了出口。在这半个小时的时间里,我甚至找不到一个地方让我可以在这个日记里描写一下,它们都是那么的乏味。在出口处我看见张立群举着相机茫然若失,我想他一定是不能承受五个小时和半个小时的落差。我现在更乐意回去看一看队伍的长度,我想这样会让我很有成就感。可是疲劳感最终战胜了成就感,我还是选择了回家。

回家后随便吃了包方便面,然后歇着。大家都和我一样,累的厉害,所以这个晚上有着意外的安静。

附上同行者名单:张立群(ParisTech/ENPC 2002)、傅林军(ParisTech/ENPC 2002)、于斌(ENPC MBA),还有在排队的时候邂逅的一对小夫妻(ParisTech/ENSTA 2002),他们的名字我忘记了。







2003-09-21,星期日,晴

星期天的睡眠总是很放纵。我12点起床,洗了把澡以迎接新的一天。

然后伙同张立群去中国城买菜。我们去中国城吃的午饭,一个夹了叉烧的长棍面包,张立群很喜欢的食物,他说它又便宜又好吃,我觉得也不错,就是吃长棍面包的时候容易把上颚弄破。

我们买了些啤酒,买了些排骨,还买了些鸭翅膀。中国城最大的中国超市陈氏商场(Tang Freres)的边上有家很不错的熟食店,在那里可以买到烤鸭、烤肉、猪耳朵、鸭翅膀等许多有中国特色的熟食。我记得去年的时候我还在那里买过酱鸭头,吃的很刻骨铭心,因为上面的毛实在太多了。我捏着鸭嘴巴啃鸭头,就好象在吃一把牙刷。从此以后我再也不在那里买鸭头了,一心一意地吃鸭翅膀和烤肉。

晚上回去之后,我们伙同傅林军、唐祥、张婧等人一起做了顿饭,喝掉了我六瓶啤酒中的五瓶。吃完之后已经不早了,张立群催着我回宿舍看程序。在吃饱了之后我通常没有什么斗志,但在张立群狂热的激情感染下我还是挣扎着解压缩了一堆程序,反编译它们然后开始研究。一个小时之后我弄懂了那个包里的全部程序的意图,发现那个包根本没有用处。我又反编译了其它一些程序,可是这次的反编译过程并不顺利,反出来的源码里有很多无效字符,根本无法阅读。加上这时已经过了12点,所以我决定关机睡觉去。

周末就这样过去了。

2003-09-22,星期一,晴

本周的开学周内容是气象学,这个主题让我很惊讶。第一天的讲座是分析地球火星和土星的温度差异和造成这些温度差异的原因。我兴趣不大,加上语言有障碍,兴趣就尤其不大。其实我并不介意火星比我们冷很多。

下课之后回家瞎忙。所谓瞎忙,就是做了一些除看书以外的事情。具体是什么事情,我有点忘记了,好象是整理房间。晚上张立群来找我吃饭,顺便表达了他想做出模拟金融市场的二次开发包的强烈欲望。在这种欲望的驱使下,我们吃完饭去了楼下看书。张立群的电脑很意外的中毒了(准确的说是病毒发作了),所以原计划的看书时间变成了重装系统时间。而我则看看自己的书,看看法语,再看看微观经济学。12点不到的时候我们各自回去睡觉。

2003-09-23,星期二,晴

上午去上了气象学的课,很无趣,即听不懂也没有兴趣听。下午没课,原来打算准备准备材料去EGIDE延长居住证的,后来张立群在一点的时候告诉我EGIDE负责办居住证的地方两点关门,所以今天只好作罢,星期四再去。

吃完饭和张立群去了Rue Saint Micheal的Gibert书店寻找一本他推崇倍至的金融方面的著作,《Options, Futures and Other Derivatives》,张立群说定价高达60欧元但他下定了决心要买下来专心研读,并极力推荐我也买一本,被我拒绝了。在Gibert书店里我们并不费力地就找到了那本书,看了下定价,发现张立群太乐观了。定价是97欧元。张立群挣扎了半天,并在试图劝说我和他合买一本未遂之后,终于放弃了拥有一本这样的书的欲望。我们两手空空走出书店,他去公司实习,我回宿舍。

回去之后准备了下办地铁年卡的材料之后,就莫名其妙地到了三点,有点困,就睡了一觉,四点半起床,洗澡,开始看书。

下午和晚上都在看书,零零散散的。这样的学习生活对我而言很是久违,所以有些亲切,也有些不适应。我背了些法语单词,看了点微观经济学,又看了点金融数学,然后晚上就来到了。自己做饭吃,原来打算做香菇青菜的,切好青菜之后发现香菇给别人借走了没有还来,只好把青菜再放回冰箱里,改做千篇一律的土豆炒青椒。吃完饭又看了会儿法语,睡觉。

2003-09-24,星期三,阴

今天上了一天的课,气象学,说到了污染。在卫星云图上中国和印度的上空一篇灰暗,让我很沮丧。老师说中国是世界上污染最严重的地方之一。

晚上回宿舍,上了会儿网,然后洗把澡,看了会儿法语和微观经济学。看到了边际效应,可是我还是无法理解如何用边际效应原理去解释为什么水比钻石便宜很多。

然后去了ENST,找张博要一些随机过程的参考资料。这个目的并没有得逞,因为张博和另外一些人在打牌。我找到了袁泉,南大数学系第二名,他给我推荐了一本很厚的教材,并叮嘱我要多做习题。

后来和他聊到了金融,我告诉他张立群买书未遂的故事,很意外的是他居然有那本书的第四版。于是我把那本书借来,打算回去用数码相机翻拍了打印出来。

回去之后翻拍了目录和前言部分,效果差强人意。我试图用ACDSee增进一下显示效果,结果还是差强人意。看来单纯地使用域值的方法还是不够的,我想也许使用差分算法效果会好一些。可惜ACDSee没有这样的功能,所以我打算用空余时间写个程序来实现一下差分算法。我好久不碰数字图象处理了,不知道要花掉多少的工作量。

2003-09-25,星期四,晴

今天继续上气象学,可是我只听了一个半小时。课间休息的时候我向老师请了个假,回家准备材料去办居住证。

下午一点的时候到了EGIDE(管我的奖学金的机构,也负责帮我办理居住证等相关事宜),开始排队。在我前面的人不多,可是很费时间。我遇见了一个名叫VVS的印度人,和他聊了几句。几句过后他很坦诚地告诉我他的法语不行,叫我改用英语。我发现印度英语真是难懂。

一点半的时候办居住证的人结束了一个不说法语的上海女生的材料,居然说要暂停去吃东西。借此机会VVS向我表达了他也想吃东西的欲望,并央我和他一起去。我告诉他我吃过两个鸡蛋了不太想继续进食,他说他不吃荤食但不会和别人说让我帮他翻译一下。

我帮他去买了根只夹生菜西红柿和鸡蛋的长棍面包,回到EGIDE,发现那里还是没有人,于是和他找了个地方让他安静地吃饭,我顺便也买了杯咖啡喝喝。结束之后发现那里还是没有人,于是又和他到外面晒了会儿太阳。他分了根印度香烟给我抽,然后锲而不舍地和我用互相都不太流畅的英语交流。

第三次回去的时候发现工作人员终于吃完了,同时还发现了很多已经排在那里等办居住证的人。我只好沮丧地等待。等我把一堆材料填写整齐离开EGIDE的时候,已经四点了。我发现两天前张立群告诉我这里两点关门的信息原来是晃点我。

晚上我的一个叫做杨海钦的大学同学结束了他快乐的欧洲一月游就要回国了,所以请我们去吃饭。我们一行六人(我、张立群、张博、杨盛、严励、杨海钦)去了十三区中国城的一家名叫大家乐的餐馆吃了顿饭,吃的很满足。

到家大概快十一点了,上了会儿网,写写流水帐,打算去睡觉了。

2003-09-26,星期五,晴

今天的课在遥远的Polytechnique学校上,要做19站的地铁。其实早晨的时候我很犹豫应不应该去上课,因为我很困,但要去上课的话得很早就起床。出于对这所全法排名总是第一的大学校的景仰之情,我最终还是决定去看一看它究竟长的什么样子。

Polytechnique建在半山腰,下了车之后我爬了二十分钟的山路,还都是倾角近30度的陡坡,才到达学校的大门。学校很大,但很丑,真的是太丑了,好象一个大工厂,每个教学楼都是一个厂房。路上唯一的亮点就是某座教学楼的墙壁上画着的一个硕大的裸体女人像。

内容还是气象学,我都快给烦死了。上了一个半小时的课,我抑制不住的要睡觉。由于是小班上课,我不得不拼命保持清醒以免显得对老师不尊重,以至于我都快把我的腿掐肿了。

上午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是参观该校的LMD气象实验室,看一些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仪器。参观结束后我忍耐不住向老师请了个假(说要去延我的居住证),逃掉了下午的课,如释重负地做地铁回家。

下午我睡了个午觉,忘了上闹钟,结果睡了四个小时,还是张立群下班后粗野的敲门声把我吵醒的。我看了下表,八点了,愤愤不平。

晚上伙同张立群和傅林军制作那本枪版的金融学著作,他们负责翻拍,我负责写程序优化图象质量。后来我发现我选了个很愚蠢的分工,在我还没有搞定JAI(Java Advanced Imaging)开发包的配置之前,他们已经拍好了两百三十六页,满足地去睡觉了。

晚上我一个人呆在电脑前面写程序,那个鬼开发包真是难用,弄的我满头是包。我琢磨到凌晨三点,才好不容易做好了图象的显示和灰度直方图,郁郁寡欢地上床睡觉。

2003-09-27,星期六,晴

今天真是悲惨的一天,早晨十二点起床,去中国城买菜,中途接了个严励的电话,叫我帮他买点东西,结果差点把我累死。下午被严励和杨海若叫去刷墙。关于刷墙,缘由是这样的:暑假期间严励和杨海若都回国,就把房子租给了两个女生用。那两个女生做菜的风格很豪放,弄的他们厨房的墙壁好象爆炸过一样,他们不好向房东交代,只好买了一桶白漆粉刷。我拉了张立群同去,去了才发现传说中要去帮忙的人只有我如约而至。我们先吃了一顿杨海若做的饭,她手艺不错。吃饱了之后就开始刷墙,消化掉了所有的摄入。结束的时候是11点,他们的厨房不仅墙白了,很多别的东西也都白了。

晚上张立群和伙同我们而来的严励用数码相机继续制作枪版的金融著作,今天进展到了五百页,速度之快,让我很后悔我没有选择拍照这个很有前途的事业。我则继续折腾我的程序,一直到现在,时间是星期天的四点四十,也有不错的进展(不过比起拍照来就不行了)。

结束编程之后,写写日记,准备睡觉。

2003-09-28,星期日,晴

由于昨天晚上(其实是今天早晨)睡的太晚,今天一点半才起床,比预计时间晚了一个半小时。起床后和严励张立群去餐馆吃了顿饭,回来洗了个澡,收拾了一下东西,然后开始看书。

晚上和严励张立群一起做了顿饭,吃的很饱。再然后,去张立群的房间和两个黎巴嫩人聊了半天天,回来写写日记,准备睡觉。

今天过的真单纯。

2003年9月17日 星期三

介绍一下张必萱

张必萱是南外2000届的学生。也许称他为2000届并不合适,更严格的说法是1994级,因为他只在南外待了五年。1999年的秋天他就来了巴黎,在Louis-le-Grand预备学校(Lycee Louis-le-Grand)学物理、数学、英语和法语。三年之后他考上了巴黎国立高等电信学校(Ecole Nationale Superieure des Telecommunications de Paris,ENST),做了张博和杨盛的师弟。

关于Louis-le-Grand预备学校,我有许多美丽的想象,因为那是我的偶像Galois(伽罗瓦)的母校。Evariste GALOIS,25/10/1811 - 31/05/1832,法国数学家,他深入研究了一个方程能用根式求解所必须满足的本质条件,并提出了“伽罗瓦域”,“伽罗瓦群”和“伽罗瓦理论”。在1832年的时候他爱上了一个女人,并因此和一个军官决斗。在决斗中他被子弹打中了腹部,次日死去,终年21岁。在临死前他对他弟弟说,别哭,我需要鼓起全部的勇气才能在20岁的时候死去。虽然我并不懂伽罗瓦域、伽罗瓦群和伽罗瓦理论,可这并不妨碍我对伽罗瓦佩服的五体投地,就好象很多人敬佩爱因斯坦可他们也不懂什么是相对论一样。我尤其喜欢他临死前的那句话。我想,他就读的学校一定也和他一样,是一个充满了激情和浪漫的地方。可是后来有一次我和张必萱聊天,谈到在Louis-le-Grand的生活,他告诉我那里并不象我想象中的那样,那里没有爱情,只有数学和物理。你只要在那里待上一年,就一辈子也不会忘记那里。

张必萱的数学功夫让我很佩服,我觉得他甚至可以做我的数学老师。在我刚来巴黎的时候,面试我的老师对我说,在路桥学校读应用数学和计算机专业需要很强的数学基础,我听了不以为然,我想在南大除了数学系的牛人可以在我们面前拽一拽以外,还有谁的数学基础能比我们更强?等我在路桥待了一年后,才发现自己是夜郎自大。后来和张必萱聊到数学,他告诉我他们在Louis-le-Grand是怎么学数学的:先学逻辑,然后学集合论,再学群环域,再学微分和积分。 聊完之后我才了解什么是学数学的正途,一头冷汗。我在大学里一开始就学极限求导微积分,其实那只是断章取义,我学了三年数学,直到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实数的集合叫做实数域而不是实数群或者实数环。

张必萱永远都留着一个平头,长的颇丰满,三围的方差很小,我想这和他做得一手好菜有很大的关系。对于张必萱而言,做菜是一种享受,就好象打游戏和看片子一样。我曾吃过他做的大肉元和红烧肉,味道非常好,让我欲罢不能。可惜的是后来张必萱把我拉开了,他看了一眼锅里的残留物,脸上就流露出了悲愤的表情。他说,不要再吃了,你已经把我明天的指标吃掉啦。

让我在来想一想关于张必萱还有什么可以介绍。其实我对张必萱的了解并不多,我只是喜欢在周末的时候跑去ENST的学生宿舍找杨盛打网球,顺便去看望一下张必萱,考察一下他有没有做什么新鲜的菜,再看看他打反恐精英,看他用AK47爆别人的脑袋。

我在QQ上找到了张必萱的个人说明:

电脑,国际象棋,数学是我的三大爱好
三国演义和红楼梦是我最喜欢读的书
任贤齐是我最喜爱的歌星

由此可见,我对他的了解还很不透彻。我并不知道他会下国际象棋,关于三国演义我还可以和他聊一聊,红楼梦就不行了。张必萱曾问过我看没看过红楼梦,我说看过,但只看了前八十回。张必萱问我看了几遍,我说一遍,他就说,你那哪叫看过红楼梦,你只是理了理人物关系(过奖了,我其实连人物关系也没有理好)。据张必萱自称,他红楼梦看了不下十遍。至于任贤齐,就更加没有什么聊天的余地了。

张必萱在张博的房间里,2003年9月14号。

2003年9月14日 星期日

纪念吴微

/* 摘自吴微《抬头望天》 */

月亮的斑点接近于某些灰暗的思想
荒芜的城市废墟中今晚只有两个人类
也许我们应该描绘出一些高大的石头,我说
你摇头,说,这已经是个安静的地方
情侣与幽灵来往

我要带你去雅典的山上
在众神聚集的地方
谈一谈历史,众女神热爱的苹果
看着那些很老的山石与
千年风吹尚未干透的血渍
我们站在雅典的群山之上的最高一处
嘲笑神灵并在雅典娜的
眼泪中拥抱接吻

然后我们登上小船
划到爱琴海里象很久以前
出没的海盗,那里
有无穷无尽的三桅帆船承载的
英雄故事
有基督山伯爵的复仇之剑
和宝藏长埋于某个不知名的岛上
我们的船很小,大海是坟墓
我们可以和浪尖水点一起舞蹈

如果幸运的话
我们可以看见鲸鱼
我知道你很小的时候就想
摸一摸它
我们可以看见它和蔼的眼睛
和看海风的鲸鱼的歌声

如果我们幸运的话
我们可以看见陆地,棕榈树
可以在陆地上活着变老
如果不幸的话我们
会沉到海底象两粒石子
随着柔软的水草荡漾,海底
有从前的沉船满是尸骨与珠宝

我们的尸身也许会千年不腐,我说。
月亮的光芒接近于柔弱的心脏
这个做梦发呆的地方
你摇头,说
月亮的斑点嘲笑我们永远无法飞身而上

/** 晚上睡不着觉,到处乱逛,翻到了这首诗。上大学的时候最喜欢看吴微的文章,看过他的《七日温情》,《月梦》和《抬头望天》。吴微是南大96经济的,我从来没有见过,在我的想象中他就是那个方然和方惜时(还有一个男主角名字我忘记了),是一个穿着长袖白衬衫的长发少年。在南大BBS上我看见有人说,最近见到吴微发现他发福了,我想时间真是厉害,什么都能改变,包括诗人的腰围。 */

2003年9月5日 星期五

介绍一下张博

奇男子宝仔

宝仔的名字叫做张博,之所以会有这样一个绰号,是因为他在南大BBS上起了一个很清纯的名字,叫做babyant,翻译成中文就是蚂蚁宝宝。后来沈捷把这四个字缩写了一下,叫他宝仔,这就是他的绰号的由来。

需要承认的是,张博是一个很优秀的男人,聪明,勤奋,坚韧并且富有,所有的这一切都很让我羡慕。我和他做了四年的大学同学,在前三年他一直是我们系第一名,直到最后一年才被一个更加勤奋且坚韧的女生超过了一下。在我的印象中,四年的时间里他花了他百分之九十的清醒时间来做两件事:上课和看书。有这样一件事让我印象很深刻:在大一新生的军训中,有一天晚上,我和我们宿舍三个人在走廊里打牌一直到深夜,困的实在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就在我们把凳子都搬回宿舍准备睡觉的时候,我看见走廊的尽头,在昏黄的灯光下坐着一个人,正在专心致志地看一本书。我原以为那是一本金庸或者古龙的武侠小说,可是当我走进他的时候,我才发现那本书的封面上写着:大学英语四级词汇手册。那个人,就是张博。

张博原来的理想是做一个医生,可是由于种种原因,他最后选择了计算机专业。好在张博是一个干一行爱一行的人,他很快就爱上了计算机。小麦曾告诉过我她的计算机老师认为学计算机的人最终都会爱上计算机,这样听起来计算机好像一个魅力无穷的女人。但我想也许并不尽然,我们系一百七十来号人,据我所知,毕业后至少有二分之一的人去从事其它的行业去了,终生不再编程。在我看来,计算机更象这样一类女人,不是人见人爱,但一旦爱上就死去活来,比如莫文蔚。而张博之所以会爱上计算机,是因为他天生就具有即来之则安之的心态。我相信如果让他在大一的时候选择哲学,最终他也会爱上马克思或者黑格尔。

四年之后张博和我一起来到了法国,他去了国立高等电信学校,改读通信,而我去了国立路桥学校,继续我的应用数学和计算机专业。也许真的存在这样的一类人,他们只生活在自己的主观世界里,环境对他们来说是微不足道的。在巴黎这个花花世界里,张博一如既往地保持并发扬了他大学里的生活习惯。由于法语和教育体制的差异等原因,第一年的学习生活无疑是相当郁闷和困难的。在那一年里,张博几乎达到了人类的生理极限。他每天看书到凌晨四点,然后睡觉,八点起床上课。一个学期之后,张博的成绩让每个人都望尘莫及。后来有一次他和我聊天,对我说,他爱上了通信,就好像当年他爱上了计算机一样。

张博和我拿的是同一个奖学金。但由于他把全部的身心都投入到学习中去了,即使在一个特别容易花钱的环境里,他也几乎没有什么花钱的机会。这使得他轻松获得了巴黎高科最富有的中国人的称号。据我估计,他银行里的存款至少是我的四到五倍(这也是很值得我羡慕的一个地方)。说出来也许让人不敢相信,张博在巴黎呆了两年,即没有去过卢浮宫,也没有爬过铁塔和凯旋门。那些小资们津津乐道的东西,对张博而言不值一晒。他终日沉浸在排队论和Galois群论的世界中,乐此不疲,流连忘返。对他而言,那里才是他的巴黎。

我一直很佩服张博,某些时候甚至到了嫉妒的程度(特别是在考前),虽然有时我也会伙同他人一起嘲笑张博除了学习什么也不懂,嘲笑他二十四岁的时候还会问别人黎明是谁梁朝伟是谁这样惊世骇俗的问题。面对这样的嘲笑,张博从来都是一笑置之,张博说,我的兴趣不在那里。这让我想起了一句很有名的谚语,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可是很少有人能这么潇洒。我偶尔也会用这句话来标榜一下自己,但其实我知道,只有张博才真正做到了这一点。

再贴一张张博的照片。我敲上面这些文字的时候,张博并不在我身边,所以只好翻拍一张以前的照片。从照片上可以看到,在张博还没有成为博士的时候,他就已经很象一个博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