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嗒嗒的蹄声是个错误,我不是骑士是个农夫。

2002年12月19日 星期四

我的大学及闲扯若干 (6~7)

记我的两位师姐

6

这篇东西原来的标题叫做《闲扯若干》,其最初的动机只是就我刚买的一顶有损形象的帽子发上一点牢骚。可是由于某些偶然的原因它让我想起了我的大学,想起了一些久违的人和事,加上最近闲极无聊,于是引发了如上的一篇罗里罗嗦的长篇大论。自中学以来,下笔千言离题万里就是我的强项,在五年前的高考中我就已经做过类似的事情了。好在这一次不是命题作文,索性改了标题,名正言顺地继续胡说八道。

如果我在这里提起“冯扬悦”这个名字的话,不知道会引起多大的共鸣。她是我的一位师姐,是我系的一位传奇女性,96计算机的第一名,宋方敏宋公的弟子,现在巴黎大学专攻数理逻辑。之所以提及这个人类,是因为刚刚接了她的一个电话,在电话里冯师姐谈笑风声,乐观地向我描绘了她现在的学习和生活情况,鼓励我勇往直前奋斗不息,并在最后预祝我法律补考顺利过关。掐掉电话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胸中充满了对这位可敬可爱的师姐的感激和崇敬之情,于是脑海中又浮现出有关这位未曾深交的师姐的一幕一幕。。。

早在我的大学时代,就已经对冯扬悦冯师姐久仰大名了。当时同仰的还有一位汤逸如汤师姐,是我系第一大美女。其实我是一个交际很少的人,有关96级的很多事情都来源于babyant张博张宝仔的转述。即使如我这般孤陋寡闻之辈,对冯汤二位师姐的大名也是如雷贯耳,晴天霹雳,她们当年美名远扬盛极一时的程度,由此可见一斑。

真正和冯师姐有接触还是在大学之后。第一次是在张博的宿舍里,那一天正好宋方敏宋公也在,于是张博召集了所能召集到的中国人,在异国他乡一起小聚一把,大吃一顿。

冯师姐风尘仆仆赶来的时候还带了一个呼啦圈,显得十分矫健的样子。我记得她见到我后说的第一句话是:这不是郑重弟弟吗?

以上是我翻译过来的冯师姐所想表达的语义。事实上,冯师姐采用了一种更加生动的表达方式。她说:这不是郑重抵敌吗?弟弟二字,没有一个音节发的是第四声。

那天晚上大家在一起吃了一顿很有气势的饭,风卷残云,当然也聊了很多。遗憾的是,当我坐在电脑前回忆那顿遥远的饭局时,我已经无法记起我们谈论过的那些话题了。留在我记忆中的,仅仅是一些酸菜鱼和电烤鸡的味道,以及那块丰满性感的巧克力蛋糕。

在送师姐回去的路上我们谈到了巴黎,谈到这个城市里阴郁的天空和成群的恋人。在巴黎的夜色下师姐手抓呼啦圈仰天长叹:这是一个多么有风韵的城市啊!随后又向我和张博表达了要趁着青春年少尽情玩耍的美好愿望。我望着师姐那双闪亮的眼睛,心想,原来师姐不仅是一位推导演算功夫一流的女中豪杰,也是一个追求浪漫懂得享受的女孩子啊。

第二次见到冯师姐是在中国城里买菜的时候,那是一次标准的邂逅。当时我正站在货架前踌躇着是买生抽酱油呢,还是买老抽,忽见一黑衣女子从我身旁飘然掠过,带着一种似曾相识的气息。定睛一看,竟是我们风华绝代的冯师姐!遂忙不迭地丢下酱油前去相认。

在这个浪漫的城市里邂逅即使发生在菜场里也是浪漫的。数十日不见冯师姐依然是那么活泼开朗,只是似乎消瘦了一些,但也愈发地亭亭玉立,楚楚动人,在蔬菜和猪肉的包围中尤显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师姐问及我最近的情况,我告诉她我的法律被老师残忍杀害,几天后要去参加补考,现在正在为理不出宪法里句子的主谓宾而苦恼。师姐朝我微微一笑,说,不用怕,所有的一切都会过去,就好象它们从来不曾发生过一样。我望着师姐那双真诚的眼睛,心想,冯师姐果然是一个豁达的女子,真希望让你也去学学法律。

在那次邂逅的尾声我对师姐说,我新买了个手机。师姐摸了摸口袋,然后说,我没带笔,你告我号码,我记着。虽然我对师姐能否光凭脑子就记住十个莫名其妙的数字并保持一段时间不忘持相当的怀疑态度,但我还是照做了。只见师姐立刻两眼翻白,口中念念有辞,然后说,好,我记下了。于是我们分道扬镳,各忙各的勾当去了。

今天收到了师姐打来的电话,惊喜之余不禁佩服师姐的强记能力。在电话里师姐说,祝你法律考试顺利过关啊。师姐还说,有空一起出来玩啊,语气一如既往地无忧无虑。挂掉电话我眺望着不远处的艾菲尔铁塔,脑海中浮现的是师姐那张热情开朗、活泼可爱的脸庞。我想,无论这个城市是如何的阴雨连绵,只要我能感觉到空气中回荡着的师姐的声音,它就必定是一个快乐、明亮、温暖的城市。

7

由于冯扬悦的原因我又想起了汤逸如汤师姐,我系的另外一位传奇女性,96计算机第一大美女。与此同时,我还想起了一位生物系的朋友,他的名字叫做仇熙。我之所以会把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又要追溯到五年前我第一次见到汤师姐的那一天。

1997年的一个阳光明媚的中午,我和仇熙刚刚吃完午饭,在食堂心满意足地刷盆。那一年我和仇熙都还是大一的新生,也都还没有女朋友。正如高晓松所说的那样,食物与爱情是我们当时最津津乐道的话题。我记得在我一边刷着饭盆,一边谈论着肉圆的时候仇熙忽然捅了捅我,轻声说,看,美女!我抬起头,顺着仇熙的目光看过去,于是,一张明眉皓齿,清新爽洁的脸庞,就这样毫无准备地出现在我的面前,就好像洞穴里的财宝突然出现在阿里巴巴的面前,就好像神灯里的怪物突然出现在阿拉丁的面前,让我瞠目结舌,呆若木鸡,艰于呼吸和视听了。只见她,巧笑傅兮,美目盼兮,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渠出绿波。是的,她,就是我的同门师姐汤逸如。

以上就是我和仇熙第一次见到汤逸如时的情景。虽然已经事隔多年,但那惊艳的一幕却依然恍如昨日,触手可及。当然,当时我并不知道她的师姐身份,而她也一直专注于她的饭盆,并没有注意到对面那两个目光炯炯,心怀鬼胎的男生。

事实证明,爱情对我们的吸引力要远大于食物。从那一天起,当我和仇熙一起吃饭时,肉圆和大排就再也不是我们所关心的主题了,取而代之的,是水池边倾城倾国的绝世佳人,是有关年龄籍贯和系别的种种猜测,和对她超凡脱俗的容貌的歌颂与赞美。我记得在那段时间里仇熙最喜欢感叹的一句话是:她清纯的就好像小龙女一 样。

几个星期后仇熙辗转打听到了有关小龙女的详细情况。直到那一天我才正式知道汤师姐的真实身份。说实话,我当时是很为自己有这样一位美女师姐而自豪的,我想,我们计算机系果然物华天宝,人杰地灵,才子佳人,应有尽有。

必须承认的一点是,仇熙对汤师姐的暗恋过程是一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标准暗恋过程。在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好像所有暗恋着某个美丽女生的男生一样,仇熙一直密切注意着汤师姐的一举一动,从教学楼到食堂,从食堂到宿舍,忠诚而耐心。而汤师姐也象所有被某个男生暗恋的美丽女生一样,对这一切浑然不觉。她象往常一样来来往往于这个校园,从来就没有注意过那双始终来自她身后某个阴暗角落里的鬼鬼祟祟的,贪婪的目光。

在这个冗长,平淡,毫无悬念和惊讶的暗恋过程中,仇熙其实一直在暗暗积蓄着表白的勇气,这直接导致了后来的那个简洁明快的结局。所幸与此,才使得这个故事总算有了一点回忆和叙述的价值。

某一天的午饭后,仇熙在食堂的门口截下汤逸如,对她说,今天晚上七点,请你到你楼下来一下,我有些话想对你说。由于排练过的原因,这段话仇熙说的很流畅。仇熙说,在说完之后我掉头就走,因为我害怕她会拒绝。

当晚七点在女生楼下发生的事情仇熙直到第二天才告诉我。当我看见仇熙那张沮丧如死鱼的脸时我知道,从此浦苑里又多了一具夭折的爱情的尸体。

事实上,当晚七点汤逸如根本就没有下楼,仇熙在楼下苦等了半个小时,最终忍无可忍,随手抓了个有上楼倾向的女生,请她去转告汤逸如楼下有人等她。由此可见,汤师姐不仅美貌绝伦,而且通晓兵法,智勇双全。曹刿曾说过,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汤师姐先把仇熙晾上半个小时,等她出现时,仇熙已竭,因此可以被一击而溃。而事实也的确如此。仇熙在回忆起那个悲情之夜时对我们说:在面对汤逸如的时候我一共就说了一个字。

十分钟后汤逸如来到楼下,见到仇熙后先发制人地问他,你是大一新生吧?仇熙回答,是(就是这个字)。汤师姐说,嗯,你很有勇气,这届大一的都很有勇气。我知道你找我是想说什么,但是。。。

仇熙对我们的转述到此嘎然而止。仇熙说,她对我说了很长时间,可我只能记得这么多了,其实在她说出“但是”两个字的时候,我的脑中就已经一片空白,这片空白一直持续到最后她说,好,就这样吧,然后转身上楼,在这期间我唯一知道的就是,完了。

这就是我的关于汤师姐和仇熙的回忆,它就象我们的少年时代曾有过的许许多多其它的企图一样,拥有一个惨败的下场。从那以后,我们的关注焦点又从倾国倾城的绝世佳人变回了肉圆和大排。虽然在闲聊中仇熙偶尔还会说到汤逸如,但也仅仅发两句感慨了事,他终不是一个死缠烂打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人。到了大二,仇熙如愿以偿地交到了一个女朋友,从此绝口不提小龙女。

等到我再有机会和汤师姐接触时,已经是大三了。我在马弛的带领下找到师姐,向她咨询了若干有关GRE Sub考试的情况。那是我第一次,多半也是最后一次,和汤师姐的正面接触。汤师姐其实是一个很温柔很和蔼的女孩子,她耐心而详尽地回答了我和马弛提出的每一个问题。我想她在为我们答疑的时候一定不知道我在想些什么。在南苑新教前的那个午后我望着站在我面前的美丽的汤师姐,想到的是三年前水池边专心刷盆的那个清清纯纯的小龙女。

大四时马弛告诉我,汤逸如去了美国。在后来的一次和朋友们的聚餐中,我把这句话转告给了仇熙。仇熙轻轻叹了口气,没有说话。这让我想起了冯小刚的某部电影,在电影的开头张国立说,所有的一切如今都已随风而去,唯有那一声叹息驻在我的心里。

当我写下这段故事时,它的两个主角和我,我们三人两两相隔的距离都不止一万公里。如今仇熙在南大生物系读着他的研究生,假模假样地混着一张硕士文凭,恐怕不会再有机会和兴趣向别人提起当年的小龙女了;而我那美丽的汤师姐也远在美国过着自己的生活,我想她多半永远也不会看到这些文字,就永远不会知道她还曾有过一个“小龙女”的名字,也永远不会听见千里之外仇熙的那一声冯小刚式的叹息罢。

我的大学及闲扯若干 (0~5)

关于一顶有损形象的帽子和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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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是越来越冷了,在我从地铁站里钻出地面的每个早晨我都会打一个冷战。前几天我去买了一顶帽子戴在头上,在不影响视力的情况下可以遮住我的二分之一个脑袋。我很喜欢这顶帽子,因为它不仅可以帮我御寒还省去了我不少的梳头时间。可是我的一个朋友却说,你戴了这顶帽子很象一个流氓。我就笑笑,我说很久以前也曾有人这么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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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这种说法的人首先能被我想起的是沈捷的爸爸,那还是在五年以前。

1997年的夏天我刚刚考上南大的时候,在浦苑七栋402的宿舍里第一次见到沈捷。那时我正躺在床上,沈捷和他爸爸提着一堆箱子走进来,于是我站起身来,很有礼貌地对他们说,你好,叔叔好。

后来沈捷是这样描述我的形象的:板寸头,脑袋左半边留着很长的刘海,遮住半只眼睛;黑色T恤,上面烫着一幅骷髅的画;很肥大的黑色牛仔中裤加上黑色旅游鞋。鉴于此,我在沈捷爸爸的眼中显得不够正义。沈捷说,你知道我爸临走时是怎么关照我的吗?他叫我以后不要经常和你混在一起。

我以上的叙述并非想表达我对沈捷爸爸的不满。相反,对于这一件事我是很能理解的:沈捷的爸爸是个老党员,入党几十年了,且只有沈捷这么一个儿子,他有理由要求儿子朝着他所希望的那个方向健康成长,而我当时的形象无疑是沈捷成长道路上的一块绊脚石。

当然,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沈捷爸爸的想象。我虽然不是南京市十大杰出青年,但也绝不是一个流氓;而沈捷则成了我大学时代最好的朋友之一。而且,在大四那一年沈捷甚至还加入了青年党校,在我系杰出党员袁余良的带领下顺利成长成了一位光荣的入党积极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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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记得大二的上学期沈捷一直和我混迹在一起。除去在宿舍的时间不算我甚至怀疑我和他呆在一起的时间要超过我和我的女朋友。那时我们常一同出没于教学楼、 食堂、学府园以及湖南路的夜市。我们还一同在东大校门外的三毛餐厅办过两张月卡,100块钱管三十顿,每顿可以吃四块钱的标准,比如扣肉盖浇饭或者红烧小排盖浇饭。

有一阵子我们习惯这样的生活:每天晚上十点一刻下自习,回宿舍借辆自行车,然后骑车去东大三毛餐厅买消夜,再赶回宿舍点上蜡烛吃。这样的夜晚持续了很长的一段时间,直到一次意外的自行车事故。

那一天我们出发的时间比较晚,为了在大爷锁门前赶回来我们必须狂踩不懈。我们借的是周竞扬的一辆二八破车,由于该车后书包架结构中空,人坐在上面臀部下滑,所以我是坐在大杠上的。当时南大通往东大的道路正在整修,崎岖不平且无路灯,加上是夜月黑风高夜凉如水,能见度颇低。然而沈捷仗着自己车技高超,持才放旷,一路狂奔,从而引发了一场悲剧。

当我们发现正前方的一堆沙土石块的时候为时已晚,无论是周竞扬破车的车闸还是沈捷本人都无法做出实时有效的反应。我只觉前轮骤然一停,后轮猛然抬高,自己连一声惊叫都来不及表达就以一个平抛飞了出去。

当我在空中飞行的时候,觉得头顶上有一个黑影,抬头一看,沈捷正在我上方飞过。

坦白地说,那次意外还是比较严重的。当我从土堆上爬起来的时候,发现车在我身后一米远的地方,而沈捷则在我前方一米远的地方。幸运的是,在事故中我和沈捷都神奇地没有受重伤,但它的确让我们规律性的东南夜奔行为告了一段落。现在推究一下原因,我想大概是因为从那以后没有人再愿意借车给我们了。

大二下学期我去东大三毛餐厅的时候发现原来的秃顶老板变成了两位年轻的小姐,厅内也已装潢一新,甚至连店的招牌上的字体都由幼圆变成了行草。我掏出我那张残存的月卡指给她们看,我说,我是你们的老顾客,我还有七顿饭没有吃完。小姐朝我嫣然一笑,说,这里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三毛餐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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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我的流氓形象的问题上来。在沈捷爸爸之后的第二个发表类似观点的人,我想应该是我的女朋友张慧。

好,让我再来不厌其烦地回忆一下我和女朋友相识相爱的经过。1997年的10月中旬,在军训刚刚结束的一天中午,我在浦苑的书报亭门口邂逅了张慧。在那次里程碑一样的擦肩而过的过程中,张慧朝我微微一笑,而我则当场对她一见钟情不能自拔,从此开始想入非非不怀好意。

我和张慧的恋爱前的准备活动持续了四个月的时间。在那四个月里填充我们生活的是一个名叫图腾的传说中的文学社。当时我和我的几位朋友都少年轻狂,扬言要办一个南大最好的民间文学社团。我们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做图腾。在刚开始的时候我相当积极,为图腾文学社的成立工作东奔西走,并极力拉张慧入伙。在这个目标得逞之后我们又开始频繁地召开各种会议,每次会议都有着雷同的过程:以讨论图腾第一期杂志的稿件来源问题开始,以吹牛聊天和大吃一顿结束。

其实我的关于图腾文学社的梦想在我买到朝日第一期杂志的那一天就已宣告破灭。在那期杂志上我看到了一个名叫吴微的人写的一篇小说,题目叫做《七日温情》。读完后我合上杂志仰天长叹,山外青山楼外楼,从此打消“办南大最好的民间文学社团”这个念头。

至于我的那些朋友,他们都买了那一期的朝日杂志,那篇语惊四座的小说他们也都读了,我想他们一定都受到了或轻或重不同程度的打击。那天对于图腾而言是一个 值得纪念的日子,从此以后我们虽然还整日以图腾的名义聚在一起,但已不再象刚开始那样的踌躇满志了,这可以从越来越少的关于稿件问题的讨论中看出来。在有张慧出席的会议中我们吹牛聊天然后大吃一顿,在张慧缺席的会议中我们谈论爱情然后大吃一顿。

图腾文学社的故事在大一的寒假终于宣告落幕,那一年的冬天成为我们的图腾文学社倒闭纪念日。当一个新的春天到来的时候,张慧成了我的女朋友。而当图腾再次被我们提起的时候,它成了一个乐队的名字。

图腾乐队我并没有加入,虽然我练过一小段时间的吉它可是终因没有恒心而放弃了。从此以后我安心地谈我的恋爱,而从前那些图腾文学社的骨干们则不惜血本买来家伙,开始一个全新的游戏。在我剩下的三年半的大学生活中,我和张慧始终保持着和图腾乐队异常紧密的关系,我们一起在莲花桥租房子,和图腾乐队一起排练,一起去答案酒吧听高手们弹琴,一起为图腾的每场演出东奔西走。我们的大学就这样无忧无虑地一天天过去,直到2001年的夏天,在那个闷热的七月里一哄而散。

贝斯手张明昊曾这样评价过图腾,他说图腾文学社从来就没有真正存在过,所谓的图腾其实只是两个东西:在大一的上学期它是一个婚姻介绍所,在以后的日子里它是一个乐队。其实图腾到底是什么对我而言并不重要,我只知道它是一个横贯了我整个大学的关键词,是我生命中一个永恒的不可磨灭的标记,就好象它在我的那些朋友们生命中的地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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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原谅,我似乎有些走题,那是因为有关张慧和图腾的故事中包含了太多的信息量,以至于一旦我的思绪触及到那些往事,就开始情不自禁地经脉乱散,胡言乱语。 即使我在上面罗嗦了那么多的篇幅,那也仅仅是一个极其简明扼要的内容简介而已,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比如冬天的物理考试和浦苑的一场大雪,比如我养过的那只名叫杨过的猫,比如一次十几人参加的大规模作弊,比如我们散伙前的最后一次聚餐,我都没有提起。所幸我不是琼瑶,对于絮絮叨叨的叙述,我还是有一点控制能力的。

好,让我再回到有关我的流氓形象的问题上来。在沈捷的爸爸之后第二个表达类似观点的人,在我的印象中是我的女朋友张慧。等我知道这一点的时候,我和她成为情侣已经好长时间了。

在我的恋爱初期,象其他大多数处于恋爱初期的男生一样,我有着相当良好的自我感觉。我一直坚信虽然我不能算高大英俊,但至少是一表人才,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合理地解释张慧为什么会爱上我。由此可见,我当年还年轻气盛,涉世未深,懵懵懂懂,乳臭未干,对于女孩子的心思的揣摩完全不在点子上。这样的自信持续了颇长的一段时间,直到有一天我向她问起她对我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我深刻地记得张慧的回答,她说,不象好人。要知道,张慧是一个温柔体贴的女孩子,即使在和我已经比较熟悉的情况下,她也没有使用“流氓”这样伤人自尊的字眼。但即使这样,从我心爱的女孩口中说出的“不象好人”这四字评语还是给了我莫大的打击,在那一瞬间里,我心中的“一表人才”的自信如国贸大厦一样轰然倒塌。

更为悲惨的是,后来我发现原来张慧的所谓“不象好人”只是“流氓”的一种委婉的说法罢了。发现这一点,还是在和张慧的舍友的一次聊天中。那次她的舍友半开玩笑地问她,张慧你怎么会喜欢上郑重的呢?张慧无奈地一笑说,我也不知道啊,糊里糊涂就喜欢上了,其实刚见到他的时候我觉得他象一个小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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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女朋友张慧是一个敢说敢做的女孩子,在表达了对我的形象的不满后,她还采取了一种更为积极的态度:开始把我向她喜欢的那个方面改造。比如,走路的时候要昂首挺胸,立正的时候不要把手插在裤兜里,看人的时候要正视对方,不要眯起眼睛,也不要微抬下颚,等等等等。这场轰轰烈烈的改造运动持续了三年之久,并在最后如张慧预想中的那样,取得了良好的效果。大学毕业后我去了法国,又认识了很多新的朋友,但再也没有人说我象流氓了。相反,他们都用这样的八个字来评价我:正直不足,呆滞有余。我对他们说,嗯,那全得归功于我的女朋友张慧。

有关张慧对我的改造,外在形象只是其中的一个部分。在很多时候她还在努力纠正着我带有浓重南京口音的普通话,并监督我克服说话刻薄的缺点。我记得在我向她叙述某些事情的时候她常常把我打断,并挑出某个我刚刚说过的词让我重新发音。如果我屡发不准她还会耐心地为我做示范,并在我掌握了正确的发音规则后再重复几遍以加深记忆。在她孜孜不倦的教诲下,我的普通话的确有了长足的进步,比如说,我再也不会把“浪漫”说成“烂漫”,把“千万”说成“千旺”,甚至连“红凤凰粉凤凰红粉凤凰粉红凤凰”这样的变态绕口令也能朗朗上口了。

当然,对我的愚钝顽劣性格的改造过程并非一直都是一帆风顺的,试举一例如下。在大二时我曾在校园里发现一个女生的长相酷似一只猪,于是对张慧说,你看那个女生是不是很象八戒?张慧就教育我说,你怎么能用这么刻毒的话形容一个女生呢?然而后来再见到这个女生的时候,我仍忍不住会对张慧说,看,八戒!这样反复几次后张慧终于发火了,她说,你不许再叫人家八戒了!

不幸的是,当我再一次遇见该女生的时候,我还是没能克制住自己的欲望。我指着她对张慧说,看,悟能。。。结果当场被张慧狂殴在市前。

虽然张慧对我的种种限制和规定时常让我感到拘束,但一旦这一切都失去的时候却让我无比怀念。如今当我把“南京”说成“狼京”的时候没有人会要求我重复一遍,当我把某个黑人的脑袋形容成地雷的时候也不再会听到义正词严的指责。每当这时我总会想起我远方的女友张慧,想起我和她一同漫步过的南大校园,想起她给我示范普通话时认真的表情,和把她惹恼后的我的无数次气急败坏的道歉。

2002年12月9日 星期一

其实空虚寂寞没人懂没人懂

再过两个月是我24岁的生日,我看着日期想为什么日子过的越来越快了呢?一个朋友在他自己的版里发了一篇帖子,回忆五年前我们一起熬夜啊爬浦口的后山啊在冬天来临的时候洗冷水澡啊那些很久以前的事情。我看了觉得恍如昨日。那一年我19岁,就在一转眼间我已经23岁了,哎。人生苦短,20岁之后生日就成为一个应该默哀而不是庆祝的日子了。

其实我还是一个乐观向上的人,我不喜欢整天回忆过去,其实我那24年的历史是经不起反反复复的回忆的。更多的时候我还是呆在我的实习公司里,面对我那台17寸的纯平彩显编写程序,在我热爱的字节世界里寻找少年青春的热血与理想。

只是当我遥望艾非尔铁塔的时候,当我在那些披着风衣的人群中穿行的时候,当我看见地铁里热恋的男女接吻的时候,当我打开电脑里的MP3的时候,我总会突然地想起南京,想起某些人的名字和某些事情。没有人知道我的想法,他们看见我的时候我总是面带笑容,他们就会问,郑重,实习是不是很爽?